文学创作技巧:学创作技巧真的“不可言喻”吗?

文学 (57) 2个月前

文学创作的技巧是指使文学作品获得传达效果的能力或方法。有人认为,技巧“妙不可说”“不可言喻”。文学创作的技巧源自何处?如何提高使用技巧的能力?语文出版社出版的《民国国文教学研究文丛·写作卷》收录了文艺理论家徐中玉的《论技巧》一文。本期摘编其中精彩内容,与您共同思考文学创作技巧与生活、热情和思想的关系。

体验生活,了解生活,思索生活

技巧主要来自认识,认识则主要来自生活。没有生活就没有文学,自然也就不会有什么技巧。

文学创作技巧:学创作技巧真的“不可言喻”吗? (http://www.csqiantong.com/) 文学 第1张

  目不识丁的农民能够唱出很好的歌,说出很好的故事,他们虽然也会受到一点社会文化间接的影响,但主要是丰富的生活经验让他们有了才能。

单有丰富的生活经验是不够的,必须能了解生活、思索生活。以前德国的兵士能够写出《西线无战事》,现在苏联的兵士又写出了不少更进步的东西,而我们的兵士却什么也不能写,就算能写,也远比不上他们的正确深刻,这显然并不是因为他们缺少这种生活经验,而是因为他们不能真正了解、思索这种生活经验。

在另一方面,并不是从一切最熟悉的生活都可以写出伟大的作品,只有在人民大众的生活里才能开拓创作的源泉。例如,游戏的生活就只能产生出游戏的文学、游戏的技巧。生活越富于社会意义,作品就越有价值,那技巧也就越能够得到发展。

法捷耶夫曾经这样说:

要能够赋予真实的性格,只有从生活出发才可能,若是只从论文,从书籍,从决议案出发,要赋予真实的性格是不可能的。决议案只是党的、全国的经验的凝结。我们若不研究真的生活,而单从决议的命题出发,只在贫农的领下添上焦红的胡子,给富农装上一个肥满的肚子,放进一些他对儿孙的舐犊之情,则我们从这里决不能创造出真正动人的作品,只是创造了生活的模造。而这却不是真的艺术。(《创造新的纪念碑的形式》)

作家之所以不能有出色的技巧,主要由于对所描写的事物并不深知,也就是缺少这份生活。欧阳修评论孟郊《移居》诗所谓“借车载家具,家具少于车”,《谢人惠炭》诗所谓“暖得曲身成直身”,以为“非其身备尝之不能道此句”(《诗话》)。普通的情境还得如此,特别有意义的更不必说了。

在热烈的愿望中

可以得到和克服一切

有了生活,有了正确、进步、丰富的生活经验,在技巧的完成上,还需要有对于这种生活经验的热情与挚爱。作品的血肉,只有当作家完全委身于所观察的现实,沉溺到忘我的境地时才能得到。只有这样,他才可能成为一个强有力的表现者。在人物的描写上,应该使人物在被写出以前就已活跃在作者的心里,就已能够显现出他的命运、他的姿态。但要做到这一点,作者就非热爱他的这种材料不可。卡莱尔说得好:

我们所谓知道这东西,一定先要爱这东西,同情这东西,换句话说,必得要有德行地系属着这东西。他若不能在每一次转变上压住自己的自私心,他若没有勇气在每一次转变上维护这危险的真实,他怎么会知道?他的一切品德,将永远纪录在他的知识中;品德卑劣、自私而怯懦的人,“自然”和它的“真理”永远是一本密封的书本。这种人所知道的“自然”永远是浅陋、浮薄、渺小,只足为日常的应用而已。(《英雄与英雄崇拜》曾虚白译文)

技巧的成长的确应当同作者的意志、决心和热情一同连接起来。在技巧里面,不能只有职业的事物,还应当有英勇的事物,后者更重要。人民大众的英勇奋斗,为人民事业服务,这样一种庄严的使命正是作家们创作精神的一个最有力的支柱。全人类——祖国,世界,都在望着他,等着他去完成新的事业,这样一种意识就能使他产生出力量,“在热烈的愿望中可以得到一切,可以克服一切!”(约瑟夫语)

思想与技巧

技巧来自认识,换言之,也就是来自思想。在大体上,思想与技巧是不能机械地分开的,因为它们二者在创作的过程中常常是同时成熟的。一个作品如果是成熟的,那中间一定有生动的人物、近情的故事、贴切的环境,而这些一定也是在作者动手写以前就已成形在他的心目中,否则,他就一定写不出来。思想与技巧不能分开,可从思想不成熟的人决计写不出技巧成熟的作品来这件事实上得到显著的证明。仅有思想的骨架的所谓“公式化”的作品,它们之所以没有血肉,没有生命,并不是由于它们的思想已经成熟,却是由于它们的思想还没有完全成熟。

思想与技巧,在文学作品里的地位都是重要的,但二者的关系,是思想为主,技巧为属,又彼此互相影响。唯美主义者、形式主义者们以为技巧可以完全离开思想而独立,殊不知离开了思想而孤立起来的技巧,不过是舞文弄墨的末技,真正的技巧要比这广大、深刻得多。舞文弄墨的末技是失去与人民的接触的结果,这就是腐败贵族和没落资本家文学的最大特色。形式派的文学的目标,是歪曲人生,逃避现实,用琐屑的、无价值的、题外的东西去限制内容,制造意识形态上的毒素,腐蚀人民的思想,在精神上解除它同代人的武装,阻止文学参加人民大众为达成他们理想的斗争。他们幻想使形式在其他一切之上,结果却仅足以证明他们自己是多么无能,形式变得多么空虚和贫乏,以致形象完全解体——毁灭了文学。

思想是主要的,进步的思想尤其主要。作家们应该注意同时代的生活,照伯林斯基的话说,作品的根和人民的根愈缠得牢,那么它就能变得愈有力,它流出的汁就更有生命。作家们如果只写他个人感兴趣的东西,而不以每个新的历史时代的问题为重,他就决不会在历史上留下什么痕迹。否则,他就应当去写人民,写他们所赖以生活的东西,组成他们的快乐与悲痛的东西,填满他们的思想与期望的东西。作家们应该成为社会、时代、人类的喉舌和代表,只有这样,他们才能成为一个伟大和头等重要的人物。但这就需要他有高深的修养、不倦不息的精神,特别是对我们时代的伟大理想的忠诚。若是能够这样,他也就是有了能够广泛地运用各种技巧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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