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斋故事:母亲生他时,梦见一玉燕投进怀内,她折断了玉燕翅膀

水瓶座 (72) 4个月前
许琳字玉林,是世代做大官人家的儿子,祖祖辈辈都住在扬州。他母亲生他的时间超过了产期,出生时,他母亲梦见一玉燕投进自己怀内,但她却马上折断了玉燕的翅膀。全家认为这兆头不吉祥。
等到许玉林长大成人,他英俊潇洒。读书一目十行,虽不刻意追求,但却善于写诗作词。吟咏之外,他还喜欢舞长剑。从日本国得一宝剑,芒寒锋利,锐可削铁。许琳常把这宝剑随身带着,轻易不给别人看。
一天晚上,许生赴朋友宴会归来,夜已尽。月亮下去了,稀疏的几颗星也不甚明亮,途中经过大片野地,黑魆魆的林木遮蔽着,他一个人走路也不害怕。
忽然只见一丛磷火从树梢上下落,好像一串珠子一样。许琳径直向前用剑砍去,那累累磷火忽然变成千百道白光将他环绕其中。许琳大吃一惊,向前狂奔,可火光也紧随着他。
许琳走了一里多路,忽见一显贵人家的大房子屹立在前边,大房两边蹲立着石狮。他径直上前去敲门。
守门人问他:天这么晚了,你是怎么到这里来的?许琳说自己迷路了。门开了,守门人恭敬地把他引进内堂,这时有一个满脸胡须的人,穿着军服走下台阶,上前来对他作揖。
那人将他带到厅堂,并以平等的礼节相待,自称出自有功勋的世家。许琳这才知道这家主人姓萧,职位高达总我,他是以征则太平军而得功的。
墙壁上挂着数十把剑,一把把寒光四射,与灯光交错辉映。许生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些剑。主人见状,笑着说:“你也喜欢这个?”许生答道:“是的。很有同好。”
于是他解下身上所佩之剑给主人看,主人却说:“这不过是一片烂铁罢了!怎么算得上宝剑?我往年在金陵作战,破城那天,我跃身跳上城墙,在倒坍的破壁中走近伪天王府。王府后园中有一口枯井,那里面白光闪闪,直冲云霄,于是我默默地记住了它。
第二天,我们募集了好些健壮的士兵用绳子拴住,下到井里去看那里究竟是什么东西在发光。井底有一个石盒子,封闭得很严密。用棒子敲碎它,里面有一把宝剑,晶莹闪烁好像刚刚磨过一样,宝剑背面铸造了两条龙,还有几十个蝌蚪一般大小的古文字,但没人认识它,大概是剑铭。
当时正是搜查擒拿逃贼之际,逃贼一碰上我的剑刃,就血流如注,无不立毙。于是,大家都知道它是宝剑。曾侯听说了这事,就向我要剑看,断定它是周秦时代的宝物。但蝌蚪一般的文字没人能辨认,幕府中只有张款山大略能识辨。
他这样译道:“采用铁和纯金炼成宝剑,它质刚性柔。在它锋芒初露之时就把它的锋刃收敛于盒子中,这宝剑你好好用它可帮助你当官封侯,不用也可凭它砍天下不义丈夫的头,我以前随身带它,一刻也未离身。现在老了,不想再去拼搏奋斗了。我看你也是豪迈有大志的人,我愿把它送给你。”
于是他要小童到内室去捧出宝剑。他手握宝剑走到室外,站在中庭,身体旋转,但见剑光,不见人体。
剑舞完了,他告诉许琳;“这把剑能斩妖辟邪。但要小心用它,直径一尺的铁掷向它可凿出洞来。你好好爱惜它。以建立奇功。”许琳得了剑,很高兴地长跪致谢。

主人让许琳睡在东边的房子里,一觉醒来,只觉凉露侵竟然握在手中,他因此惊诧感叹不已,认为这是奇遇。
这时天快亮了,可以分辨出树色了。他看到一座大坟,前边立的石碑上写着“萧军门墓道”,许琳恍恍惚惚意识到这就是昨晚遇到的主人了。于是他整衣向墓前拜了两拜,然后踉踉跄跄回家了。
许琳的舅舅在四川做官,他叫许琳前去帮他办理公文。许琳于是准备好行装就上路了。路经楚地南部,到一旅店借宿,但旅店已客满,只有后楼三间没有人住,许琳要店主人让他去住。
主人说:“那座楼是妖精依存之地,上锁很久了。住进去对你不利。”许琳笑着说:“妖精是由人说起来的,它能干什么!”说着,他执拗地叫人打扫楼房,搬来铺盖。

主人不好强迫,只好听之任之。许生进到房里,秉烛读书。夜更一停,万籁俱静,许琳却听楼梯上有女人走动的细碎声,又听到妇女的说笑声,他不禁毛骨悚然,但继而又想有宝剑在身,怕什么?于是靠着几案假睡,等着看有什么情况。
不一会,有三个女子翩然而至,容貌妖媚艳丽,穿着都不是当时世间的装束。她们看到许琳,退后几步站着说:“哪来的狂人,竟敢闯入人家闺房!应叫赤精来驱逐它。”
三女子都撮口作声,忽然一下子狂风四起,窗门全开,一条数丈长的蛇,赤红如火,屈伸着从空中飞入,张目吐舌,扑向许琳想要吞掉他。许琳拔出宝剑向它砍去,只听得划的一声好像布帛被撕裂开,蛇已被砍为两截。
许琳低头看它。却见双剑在地,样子古雅,好像并非时下之物。三个女子也不见了。许琳于是头枕宝剑而睡。

第二天早晨,主人开门,看到许琳平安无事,就对许琳下拜,并说:“我看的人多了,你先生决非平庸之辈。”许琳也不告诉他原因,裹着双剑而去。
他取道峨眉山下,正当他缓缓饱览山色之际,忽然一物从茂林中冲出,快如闪电,直奔他面前。马见状,掀起前蹄像人站立起来。
他急忙抽出宝剑迎那物而去,不料口袋中双剑也长啸作声,破盒而出,宝剑忽地脱手腾空而去,与双剑俱入云端。不一会儿,一物下落,蛇身犬头,鳞片头角都有,毛血淋漓。宝剑又回到他手里,但双剑不见了。许生长叹神物不会久驻人间,只得快快不快地前行。
到达舅舅的任所后,许琳睡在西边有窗的房子里。偶尔酒酣兴至,他就给宾客说自己奇特的经历,客人都请求他把宝剑拿出给大家看看,以便欣赏把玩。许琳慨然拿出宝剑来,官署中的人都传看到了。
许生的舅舅见到宝剑说:“怪了!这宝剑与我女儿所收藏的宝剑,莫非有雄雌之别?
峨眉山有一隐居的道人是当今怪人。他除了做画符篆的事,特别擅长剑术,不轻易教别人。前年,我女儿跟她母亲去山上的寺里游玩,道人见了我女儿,惊奇地说:“这女子是聂政!怎么还在人间?
第三天,他到我署里来拜访,愿意教我女儿剑术,我说:‘学剑不是女子干的事。’我笑着谢绝了。道人叹息而去,并感叹道:‘劫数逃脱不了!’
临走之前,他握一宝剑相赠,说:“最好叫你女儿日夜佩戴它,这样才可以使身体远离祸害。我不肯接受,但道人却已远去了。现在宝剑仍在我女儿那里。好些天前熠熠闪光,用厚厚的织锦去盖它也掩不住那光难道这是雌雄相合之兆?”
许琳请他说出缘由。他舅舅解释说:“你的剑纹路外凸显出,我女儿的剑纹路内凹深入;你的剑刻着阳文,我女儿的剑刻着阴文。”取出他女儿的那宝剑来和许琳的一比较,果然,两宝剑长短不差丝毫,许琳也叹为奇事。

舅舅的女儿性情温顺,容貌娇美,刺绣之余,也读些经书史书。因为选择配偶要求很高,还没有许配人家。许琳已年过二十,志向远大,也没有订婚。他舅舅因宝剑奇异的相配相合之事,想把女儿许给他。
于是舅舅写信给许琳母亲私下里商量此事,许母也赞成此事,于是就请官署中的人作媒让许琳成了他舅舅的女婿。婚后夫妻俩很合得来,花朝月夕,以诗词互相赠答,有时翻开信札来共寻佳句,有时又相互敬酒,一起吟唱,闺房之乐,真有甚于前代恩爱夫妻。
有一天午后,许琳和妻子的房间双门不开,从外门叫唤也不见有回声,推门进去,只见夫妻俩都裸卧于血泊之中,并都没了头,到处都找不着。
全家惶恐不安,但又毫无办法。检查清点房内,箱笼依旧,只是盒中两把宝剑都已飞升。许琳舅舅想起以前道人所说的话,觉得那话现在似乎应验了,便怀疑道人是先知之人,于是连忙派人赶去问他。
到了寺里,只见两把宝剑竟在道人的桌上,闻闻还带着血腥味,且上面的血渍还是新的。这人返回来把自己看到的都告诉了许琳的舅舅,许琳舅舅亲自去寺中看,但道人已逃走。
搜查他的房间,却见许琳夫妻俩的头赫然摆在一起,于是他令人大举搜索山中三天,最后还是没找到道人。没有办法,只好把两颗头装进棺材,订下日期选地下葬。
到拾棺入土的时候,人们发觉棺材轻得像没装什么一样,觉得奇怪便打开榕盖,看真是空的。于是,人人都认为许琳夫妇都是剑侠之人,他俩游戏人间,又借尸解化而去,但那桩疑案始终没有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