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0章 歌塑无形循有尽 音雕虚籁应无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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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庆典前夜:两个准备 朝霞城建城五周年庆典前夜,月光给这座新城镀上了一层薄银。 歌剧院后台,阳娃正在做最后一次声带校准。十二面镜子围成半圆,每一面都映出他(她?它?)调整呼吸时胸腔的微妙起伏——那不是自然的呼吸,是经过数学优化的波形:吸气3.2秒,屏息1.5秒,呼气4.7秒,周而复始。 “《死循环》的谱面数据已载入。”维吉尔站在控制台前,手指划过水晶板上的光纹,“但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在庆典上首唱这首歌。它的……悲观色彩,与庆典氛围不符。” 阳娃没有转身,只是看着镜中自己的眼睛:“悲观吗?我在描述一种物理真实。就像行星轨道,既是永恒运动,也是永恒囚禁。这是美。” “但民众需要希望。”维吉尔走近,影子覆盖了阳娃半张脸,“他们跨越重洋来到这里,不是为了听什么‘永恒不抵达的第一定律’。” “那他们为了什么?”阳娃终于转过头,“为了被欺骗?被许诺一个永远到不了的彼岸?” 维吉尔沉默片刻,换了话题:“根据情报,哥老会那边会有动作。刘混康可能派人混入观众。” “很好。”阳娃说,“我想看看,混沌会如何反应秩序。” 他(她?它?)走到窗边,看向对面街巷——那里正在搭建临时小吃摊,灯笼串成歪歪扭扭的长龙,几个孩童追着烟花筒跑过,笑声刺破夜空。 无序。但鲜活。 阳娃的左手食指无意识地叩击窗框——叩击频率从每秒3次逐渐加速到每秒5次,然后又猛地降回3次。这不是程序设定,是某种……情绪泄露? 维吉尔注意到了,但没有说破。 与此同时,三条街外的哥老会堂口后院,刘混康正对着一盆清水“变脸”。 水面上映出他原本的中年面容——威严、沧桑、眼角有岁月刻下的细纹。然后他深吸一口气,面容开始融化般重组:皱纹抚平,眼角上扬,下颌线条变得柔和中带着少年的清峻。最后连身高都在微微缩减,从挺拔的中年身形,变成略带青涩的少年体态。 “吴歌。”他对水中倒影说,声音也变了,清亮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沙哑,“十七岁,汴梁来的乐籍子弟,父母双亡,投奔北美亲戚。” 他又试了几个表情:好奇、腼腆、偶尔闪过的早熟锐气。完美。 赵铁骨蹲在旁边磨刀,头也不抬:“吴哥,您这年纪扮小年轻,不嫌累?” “学习嘛。”刘混康——现在是吴歌了——咧嘴笑,露出两颗虎牙,“不尝尝少年心气,怎么知道青春是什么味道?” “那阳娃的歌,您真要去和?”赵铁骨放下磨刀石,“石先生说,那是个陷阱。维吉尔肯定布了天罗地网,就等咱们的人跳进去。” “所以我去最合适。”吴歌伸个懒腰,骨骼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维吉尔能算尽天下事,但算不透‘学习’——因为学习每时每刻都在变。” 他从怀里掏出片皱巴巴的纸,上面是手写的《有穷》歌词。字迹潦草,墨迹深浅不一,有些地方还被水渍晕开。 “这啥?”赵铁骨凑过来看,“文绉绉的,听不懂。” “听不懂就对了。”吴歌把纸折好塞回怀里,“阳娃唱《死循环》,说的是‘再怎么精确也到不了极限’。我唱《有穷》,说的是‘到不了才好,就在这有穷里活着’。” 他走到院中那棵老槐树下,拍了拍树干:“树有穷吗?有——它只能长这么高,活这么些年。但你看它叶子,每片都不一样。这就是有穷里的无穷。” 远处传来歌剧院试音的片段,阳娃的清唱穿透夜空,像一把水晶刀切开混沌。 吴歌仰头听着,忽然开口:“铁骨,你说如果——” “嗯?” “如果完美和混沌生个孩子,会是什么样?” 赵铁骨愣住,半晌才嘟囔:“那不得精神分裂?” 吴歌大笑,笑声爽朗如少年。但笑声停歇后,他望向歌剧院方向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深的东西——那不是少年该有的眼神,是跨越了太多生死、见证了太多文明起落的人才有的苍茫。 二、庆典日:入场 五周年庆典日的朝霞城,像一个被过度装饰的梦境。 罗马区每条街道都悬挂帝国金鹰旗,大宋移民区则铺开连绵的红灯笼,土着部落的羽毛装饰与彩绘图腾穿插其间。维吉尔下令:今日取消所有身份查验,任何人皆可进入歌剧院广场——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展示,他要让世界看见罗马治下的多元繁荣。 但石光明知道真相。他站在吕师囊和克劳迪娅新办的“文明对话学堂”屋顶,看着人群如彩色河流汇向歌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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