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崖柏奇香指江南红花毒参试深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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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州西区地下的青苔石阶湿滑难行。 松脂火把燃烧的黑烟混合着地下河的泥腥味,在逼仄的甬道里来回冲撞。 雷豹推着木椅,走得满头是汗。 每上一级台阶,他都要把下盘扎稳,生怕惊了椅子上病骨支离的顾长清。 顾长清用一块素白帕子掩住口鼻,喉头剧烈起伏,强压着气管里针扎般的刺痛。 硝烟汞毒伤了肺脉,这地下浑浊的空气对他而言就是催命符。 “日升昌票号。” 顾长清的声音被帕子捂得发闷,在空旷的石阶上回荡。 “这家钱庄的总号在金陵。” “东家姓萧。” 柳如是走在木椅右侧,替他挡开石顶滴落的浑水。 听到“萧家”二字,她的手顿住了。 “江南萧氏。” 柳如是压低嗓音,“太后母族的表亲,也是景德镇御窑厂除了内务府之外,最大的民间出资方。” “你怀疑是他们在鬼市悬赏买我们的命?” 沈十六走在最前面开路。 那根染过血的木扁担已经被他随手折断扔在暗花楼里。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下来。 “既然是萧家出钱。” 沈十六语气极冷,“那我们就改道去金陵,先抄了萧家大宅,再下景德镇。” “杀人容易,诛心难。” 顾长清拿开帕子,喘了口气。 “萧家在江南经营数代,黑白通吃。” “这三万两银票用的是陈年死账,暗花楼的铁算盘也拿不出直接指向萧家人的字据。” “你拿什么去抄家?凭我判断的一缕香气?” 雷豹把木椅推上最后一级台阶,长出一口气。 “大人,您说那装银票的盒子里有崖柏线香的味道。” “这香真那么金贵?” “崖柏生于悬崖绝壁,百年成材。” “做成线香,燃烧时气味甘甜带焦,有极强的安神镇痛之效。” 顾长清解释道,“这东西历来是皇家贡品,寻常官员见都见不到。” “太后常年礼佛,最喜此香。” “江南能拿到这种贡品的士族,除了与太后势力关系密切的萧家,找不出第二家。” 四人推开伪装成枯井的石门,回到地面。 沧州深夜的冷雨拍打在脸上,让人精神为之一振。 “萧家在明处,我们也在明处。” 顾长清拢紧身上的灰布长衫,“他们悬赏杀人失败,定会另设局策。” “我们在沧州落脚,他们一定会在城里动手。” “既然我们在鬼市留了双倍悬赏查这笔账的底细,就看萧家那些人,还能不能坐得住。” …… 沧州城北,吴府。 雨水顺着青瓦屋檐连成线,砸在庭院的太湖石上。 书房内燃着极品沉水香,却压不住地龙烤出来的燥热。 五十五岁的沧州总商吴振山穿着一件紫酱色团花绸缎袍子。 手里捏着一根纯银打造的盘龙烟杆,在紫檀木书案上磕了两下。 一名穿着蓑衣的汉子跪在地上,蓑衣上的雨水流了一地。 “你说什么?暗花楼让四个生面孔给砸了?” 吴振山双眉攒聚,连手里的烟袋锅都忘了点。 “回老爷的话。” “那四个点子极硬。” 那汉子猛地咽了口唾沫,“带头的是个穿粗布褂子的年轻男人。” “没用刀,就凭一根扁担,十息不到,放倒了暗花楼八个顶尖护卫。” “其中有个坐轮椅的病痨鬼,出手阔绰得很。” “直接拍出带有内帑印记的银票,把悬赏翻了倍,要查日升昌那三万两死钱的来路。” 吴振山眼皮狂跳,后背瞬间冒出一层白毛汗。 穿粗布褂子,身手狠辣。 坐轮椅的病痨鬼。拿着内帑的银票。 这哪是什么过路的商贾,这分明是萧二爷在通州闸口没杀成的钦差! “萧玉龙啊萧玉龙。” 吴振山咬着牙低声咒骂,“你这是拿我吴某人的脑袋去填坑!” 昨日萧玉龙从江南传信,命他这个沧州暗桩去摸摸钦差的底。 若是那姓顾的真病重,就趁机下药弄死。 吴振山在沧州地界混了三十年,靠的就是一个左右逢源。 日升昌票号在沧州的分号,每年给他两成分红,他才替萧家干点脏活。 但现在,那帮钦差连鬼市都敢砸,显然是不按套路出牌的活阎王。 “老爷,咱们怎么办?”汉子问,“日升昌那笔账,查下去早晚要牵扯到咱们这儿。” 吴振山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步。 锦衣卫查案的手段他听过,剥皮抽筋都是轻的。 得罪了萧家,他早年在边关倒卖军马的账本就会被交到兵部。 得罪了提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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