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顾神断买大船挂敌旗水鬼凿底惊见自家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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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时辰后。 沧州通济码头。 秋晨的江雾尚未散去,码头上便传来一阵极度喧嚣的铜锣声。 一艘载重量超过千石的三桅平底重型沙船,缓缓解开粗壮的缆绳。 这艘船原是漕帮运送贵重官盐的座舰。 如今,主桅杆顶端升起了一面长宽各一丈的赤底锦缎大旗。 江风灌入旗面,哗啦作响。 上面用赤金丝线绣着“江南萧氏·日升昌”七个大字。字体张狂跋扈。 船头前甲板正中央。 那口漆黑沉重的楠木大棺材,被八根浸过桐油的麻绳死死绑缚在青铜底座上。 棺材四周,二十名身穿白衣的临时雇佣吹鼓手分列两侧。 铜锣猛敲,唢呐齐鸣。 凄厉刺耳的哀乐撕破了晨间的宁静,在宽阔的江面上远远回荡。 码头远处的茶楼二层。 沧州商会会长吴振山裹着一件厚实的夹袄,靠在窗边。 他的身体还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褐色的解药水暂时压制了他脸上的荧光粉。 “老爷,萧家的船,怎么在办丧事?”管家站在一旁,满脸疑惑。“萧二爷没说要在沧州运棺材啊。” 吴振山端起茶盏的手剧烈颤抖,滚烫的茶水泼在手背上,他却毫无反应。 “那是提刑司的船。”吴振山牙齿打着寒颤,死死盯着那面大旗。 管家大惊失色。 吴振山转过头,看着那艘越来越远的巨大沙船。 “顾长清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他挂着日升昌的旗号,大摇大摆地下江南。” “萧家在运河上布置的所有暗卡、水寨、漕帮帮众,只要看到这面旗,不仅不会拦截,还会主动疏通航道,甚至派船护航。” 吴振山闭上眼,双手死死抠住窗台木棱。 “这根本不是去查案的官船,这是一把直接插进萧家心腹的尖刀。” …… 沙船顶层甲板。 顾长清陷在公输班连夜改造的机关木轮椅里。 灰布长衫外披着一件厚重御寒的狐白裘皮。 柳如是站在轮椅右侧,手里端着一只白瓷小碗。 碗里盛着韩菱刚熬好的护心汤药。 她捏起一枚剔除果核的甜杏脯,递到顾长清唇边。 顾长清张嘴咬下。 果肉的清甜迅速化解了口中残留的浓重药渣苦味。 沈十六斜靠在红漆雕花围栏上。 左臂自然垂落。 左手拇指顶着绣春刀的黄铜刀镡。 刀刃顶出刀鞘半寸。 冰冷的刀光映着他沉静的侧脸。 “大人,前头再有十里,就进老鸦嘴水域了。” 雷豹从底层船舱快步走上木质阶梯。 他的上身只穿了一件短打,肌肉高高贲起。 手里提着两把沉重乌黑的精钢分水刺。 “公输兄弟在船底布下的‘千机铁网’全部上好了机簧。” “底舱的七道防水隔木板全部封死,缝隙灌了松香。” “就算他们在船底凿出十个窟窿,这船也沉不了。” 顾长清转头看向前方的江面。 运河在这里骤然收窄,两岸峭壁林立,江水呈现出浑浊的深黄色,流速极快。 漩涡一个接一个在水面炸开。 “萧家岭南分坛的水鬼,极其依赖水势。” “这种水深和流速,是他们凿船杀人的绝佳地利。” 顾长清抬起手指,敲了敲轮椅扶手。 “吴振山送回去了假消息。” “他们必然以为那口棺材里,躺着我的尸体。” 顾长清手指微顿,语调转冷。 “通知底下的吹鼓手,停乐,拿了赏钱全部退入后舱僻静处。” “不论听到什么动静,不准出来。” 刺耳的铜锣声戛然而止。 二十名吹鼓手抱着乐器,拿着碎银子,慌乱地跑向船尾货舱。 前甲板上顿时鸦雀无声。 只剩沙船坚硬的船艏劈开水浪的轰鸣声。 老鸦嘴水域。 水面下两丈深处。 二十五名身穿贴身牛皮水靠的黑衣人贴着江底泥沙逆流游动。 他们背上绑着充了气的羊皮囊,在水下维持着身形平稳。 手中紧握带倒钩的镔铁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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